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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叙流年:把一件蓑衣,画成一道山崖
四件旧物,一个很小的人,一个太小的博物馆展柜。关于比例、金色书法,以及两张始终没成的海报。

这组海报的起点是一件蓑衣。县博物馆的展柜太小,它挂进去之后下摆还露在外面,灯又暗。我在那儿站了很久,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不是「真好看」,而是——这东西像一道山崖。
它当然不是山崖。它是草编的,缝过,下摆是剪断的草茎。可那点光、那个角度,让它读起来像石头。接下来两个星期,我们都在想办法把这个「看错」留在纸上。
先像它自己,再谈巨大
动笔之前定了一条规矩:器物得先是它自己。蓑衣不能变成瀑布,铁锅不能变成土坡。一旦它彻底变成别的东西,这张画就滑进奇幻插画里,而那件真正有意思的事——一件寻常东西被放到了错误的比例上——也就没了。
说起来容易。铁锅从锅沿看过去只是一道黑弧线,你得留住锅底的黑灰、两个把手、那些磕出来的划痕,它才不至于变成一座山。

尺度是一种关系,不是一个尺寸
人是器物高度的四十分之一。试过二十分之一,整张画立刻变成童话;试过八十分之一,人消失了,只剩一块质地不错的抽象色块。
四十分之一,是你还能看清那把伞的比例。其余的东西全部按住:地平线压在下面八分之一,一根发丝细的横线,不画云,不画鸟,不加第二个人。一张海报,多半是由你拒绝加进去的东西构成的。
东西之所以显大,是因为旁边站着一个不相信它有这么大的人。
字为什么是金的
「物叙流年」竖排,占掉整张纸的三分之一,湿笔,收笔时笔锋已经干了。用金色,先是实用考虑:纸是骨白,器物接近纯黑,金色是唯一在两边都立得住的暖色。
红色是最先试的。红一上去就带年味,对一件只是「旧」的东西来说,太隆重了。金色安静,更接近旧漆,也像铜锁的内壁。
四张里有两张不成
折扇那张最弱。展开的折扇基本就是个圆,圆一旦放到这个尺度,就不再是扇子,而是太阳。扇骨还在,可你先读到的是轮廓,而轮廓本身没什么可说的。
残卷那张好一些,因为它有边。把它立成悬崖,人就有了可以走过去的方向;纸边起毛的那点虚,替我们做完了剩下的活。


三个星期以后,我们又做了一遍
这组做完、上线,然后一直硌着我们:器物最后变成了剪影,而剪影留不住材质。草的纹理、瓷的开片、竹编的丝,全都不在画面里了。
所以十月我们把同一个念头用颜色重做了一次。那一版自己会说话,我在这儿解释反而多余:《重做一遍:红色版物叙流年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