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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墙旧梦:一面从不回答的墙
四面红墙,二十分钟的橘色光,两个始终不回头的人。关于留白、刻度一样的人,以及为什么最后只留一盏灯笼。

初秋的一个下午,差一刻五点,我沿着宫墙外面走。墙是红的,光是橘的,屋檐的影子正一点点往墙上爬。我就那么站着。
我没拍照。站了二十分钟,大部分时间在看别人从墙前走过去,然后回家,试着把「这二十分钟」画下来,而不是把墙画下来。
墙就是那片留白
中国画里的留白不是空的,它是留给看画那个人的位置。宫墙在建筑的尺度上做的是同一件事:它什么也不放,只放光和影子,然后你把自己带进来的东西填进去。
所以每张海报里,墙都占了三分之二。不是因为它好看,是因为它空得刚刚好。

二十分钟的橘色
这个颜色大约只存在于四点半到五点之间。再早,偏粉;再晚,就灰了。我们用它前后拍的五六张参照建了色板,然后把参照全删了——一旦开始对着像素校色,画面就不再是记忆,而是复制。
四张里有三张的光从左来。剩下那张的光在门洞后面,也是这组里最好的一张,因为你根本看不到墙,只看到门允许你看到的那一块。
两个人,不回头
多数画面里都有两个人。走远,站着,或者站得稍微近了一点。我们始终没让他们转过身。有脸,它就成了两个人的故事;没有脸,它才是站在海报前面那个人的故事。
他们大约占画面的三十分之一。不是因为我们偏爱小人,而是一面占满画面的墙,需要有人来量它。
墙是个好题材,因为你没法改进它。你只能等光。
灯笼那张是从灯开始的,不是从建筑。纸灯笼放到这个尺寸,就不再是装饰,而是一个有体积的光源——它有重量,屋檐得被它压出一道弯才成立。
底下那两个人几乎什么也没做。这是故意的。一张画里如果有一个庞然大物,人就不是角色,而是活着的刻度。

一盏,不是七盏
第一版画了七盏。看着像过节,而过节是没有记忆的。最后每张只留一盏;走廊那张我们把灯挂低,低到和人的头顶齐平,它才像有人点的一盏灯,而不像布景。
标题为什么是白的
「東方美學」竖排,白色毛笔,占掉大约四分之一的高度。黑色在暗墙上会消失;白色更像别人先写在那儿的一行字——一个系列标题本来就该是这样,不是 logo,是有人比你先到。
它落在题跋该落的位置,而那只手属于另一个世纪,不属于这座建筑。这一点点错位,就是整个系列的意思:一个旧地方,被一个不属于它的人看着。


